第34章(3 / 4)

为什么得用闻?

因为看不见。

长筵之上珍馐美馔,杯盘堆叠如山,唯独没有酒盏!

他这人但凡嗅见一丝异样,便忍不住穷追猛打,此刻凝神扫视,这宴饮图般的景象,便蒙上了一层森寒的怪异。

坐姿不对。

这些人都是一手抵案,双肩隐隐后仰,根本未曾坐实,仿佛稍有动静,便能一跃而起。

他和谢泓衣的踏入,也没有引来任何注目。

专注到了极点,便化作了恐惧。

一支清冽的小涧,以赤金为渠,自众人座下环行而过。

此时无风,涧水却微微震荡着,泛起蜻蜓点水般的涟漪。

单烽旋即意识到,那是地面在震荡。

十余道金红舞袖,自楼心腾空而起,飘摇激荡,凌空曳电。

舞袖委顿于地,向四周吐露出一重又一重搅袖旋舞的舞者。男男女女,皆面覆珍珠帘,耳上腕间饰以金环。其颀长健硕并不多见,应是来自西北天夷境的胡人。

乐师在舞筵四周列席,手腕急急上下翻飞,不论丝弦还是鼓面,都笼在一片激荡模糊中,仿佛暴雨下水天一色,唯见腕上金环摇。

这奢华景象,也更像是宫廷。

这群人,谢泓衣从哪儿搜罗来的?

单烽解了两耳穴道,涌进耳中的竟不像是乐声,而是一阵阵辉煌到极致的黄金雨,灌顶而来,就是用来酬神也不为过。

云韶楼作为声音的源头,非但不吵闹,反而连外界的声音都隔得远了。

一入此楼,歌舞升平,风雪尽消。

但凡是经历过雪害的,即便疑心是做梦,也恨不能长睡下去。

乐声急,舞光风,盛宴再难得!

舞者双袖一抛一扬又一落,如此纷纷开谢中,舞阵丝毫不乱,淙淙地越流越急,仿佛天然织在舞筵上,只是被楼心一阵风吹皱了。

珠缨银蔓光腾射,煌煌五色衣烂漫,又为明晃晃的乐声所濯洗,更是到了令人目眩神迷的地步,单烽拧开目光,却猝然撞进一泓冰水里——

谢泓衣坐在长筵无人处,单手支颐,银钏懒在肘间。那半张脸毫无血色,可满座华光才一照面,就被近乎凌厉地浇灭了。

单烽愣了一愣,当即大步走到他身边,毫不客气地落座了,肘弯咚地压在案上,震得谢泓衣手肘跟着一跳,银钏却毫不摇荡,只囚着那一片皮肤。

“你是属野象的么?”谢泓衣道。

“想不到城里还有天夷乐舞?”单烽道,“谢城主,你平时就听这个,怎么也没见你心平气和些?
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