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(3 / 4)

皆纹丝不动。

轿夫人人头戴红绸蝙蝠纹小帽,双颊猩红,咧嘴而笑,无处不吉利,无处不阴寒。再细看去,这些人竟彼此手足相连,像是由同一刀喜纸剪出的数联窗花。

“那是什么?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!”

簪花修士奋力转动眼珠,急急反问道:“他们?你看见迎亲队了?”

话音刚落,影子便突兀地动了,那些相连的手足哗啦啦翻涌起来,锣鼓骤合,唢呐齐鸣。

鼓乐声极尽喧闹,却异常短促,根本难成曲调,反而像是鸟兽的嘶鸣。

鼓点每一顿挫,那些人影便耸动着,足尖连着脚踵,以一种近乎夸张的步幅,高高抬腿,轻轻点地,一步步挨近。

“吉时已到——请魍京娘子出阁——”

似乎被这一声呼唤所激,高楼上的梳头歌骤然变调,伴随着一连串翻箱倒柜声,似乎在急躁地寻找什么。

“梳妆既罢,收拾妆奁……缺了笄一支钗一股珰一枚钏一轮。”

“何处去了,何处去了,竟使佳偶离散,生拆鸳侣!”

“……不得圆满,娘子眼如镜,不知向何处寻觅,睁睁阖阖此恨难平,双目鰥鰥怨见天明!”

那声音到后来越发怨毒凄厉,却暴露出了声音的源头。

单烽循声望去,城中果然有高楼当月,门窗紧闭,唯有糊窗的明纸透出一点儿凄恻的红光。

一道影子盈在窗上,也幽幽地垂首。

魍京娘子通身凤冠霞帔,披帛缭乱绕臂,纤细十指间亦缠绕着许多红线。单看形貌,飘渺秾艳,竟似潮湿壁画上拓下的,令人根本无从逼视。

只除了那阴鸷的目光,顶在窗纸上,仿佛有刀锋在其后转侧,留下两孔胭脂血痕。

——留步,影子!

——你还要说什么?

——我一见你的影子,便知是个难得的美人。

——你这一双眼睛,也该剜出来擦上一擦。你见过我么?知道我有几只眼睛,几道眉毛,也敢说轻狂话?

——皮相易改,美人照影,一见不忘!

那几句话在耳畔莫名响起,竟如隔世一般。单烽背后的双镜刀齐齐脱鞘,刀鸣之凌厉,几乎将方寸间的空气绞碎成了齑粉!

“单前辈,你怎么了!”

那座高楼……是城主府的方向。

谁家迎亲,会从新郎倌家出阁?

“半年,十三次。”单烽道,“是他囚着你。还是……你就这么离不开他?”

“十年不见,怎么,魉京娘子,宴请全城,却不请故人喝上一杯喜酒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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