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(3 / 4)

明知道安全就应该回去的,但裴珺安不知怎么,叫了出租车。

车窗外,凤川被笼在朦胧烟雨中,华丽的古典的现代的建筑全部变成灰色,边缘柔和。

他租了条小船,船夫在后面摇着橹,雨丝如雾,河道两侧行人匆匆。

裴珺安罕见体会到南方的诗意。

然后他找到了那艘船。

很旧的乌篷船,静静泊在被雨点打得涟漪四起的河面上,微微摇晃。

裴珺安让船夫靠过去,轻轻跳上船头,掀开了那片湿漉漉的深色竹帘。

周煜贞就在里面,像是睡着了。

平时冷郁锋利的眉眼变得恬淡,生出几分平易近人的错觉。头发未经打理,裴珺安此刻才发现,周煜贞也只比自己大一岁。

听到动静,青年坐起身,看到裴珺安,神色空白了一瞬。

裴珺安喘着气,和他对视,被那种近乎错愕的空白刺了一下,勉强笑说:“我是不是打扰你了?”

连礼貌的平静都维持不住,是因为自己越过边界了吗?

“没有。”周煜贞又回到平常的样子,看了眼他身后,“先进来吧,外面有雨。”

……

同一场雨,同一个黄昏。

雨水敲在乌篷上,沙沙作响,沉闷而规律。

周煜贞喜欢这种感觉。长长窄窄的河,流水躺在他的身下,经过脊髓轻轻流动着,他被包裹,被隔绝,空间狭小封闭,如同温暖潮湿的脏器。

偶尔有雨丝飘进来,微凉地敷在肌肤上。他躺着,思绪沉静,大脑放空,像浅眠又像冥想。

兀地,船头沉了一下。

他的心不知道为什么,也跟着毫无预兆地塌陷了一瞬。

能清晰地回忆,却很难描述那种感受,像是流沙汩汩流入地底,他从未发现过的空缺被填满,而他感觉到安宁,也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惊诧。

紧接着,帘幕被一只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掀开了。

有人挑起竹帘,黑发紧贴着柔软的脸颊,眼里是还未干涸的雨水,嘴唇红润,脖颈细白,竟然带着浅淡的、温暖的花香气息。

周煜贞愣住了。

他看着裴珺安,几乎能清晰地聚焦到他睫毛上的水珠,忽然想起一只白色天蛾。

很久很久以前的午后,他在祖父的花房发现了它。天蛾被困在玻璃罩里,翅膀薄如蝉翼,斑纹近乎透明,是漂亮的月牙形。它一无所知地扇动翅膀,银色鳞粉簌簌落下。

年幼的周煜贞将它放生。

一种奇异的、陌生的情绪降临,心似乎又不再塌陷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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