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(3 / 4)

头都冲着讲经台,一边听,一边运功划船。真火一松懈,就得连人带船翻过去。

“有一次,突然有人打起来了。边上的弟子们偷懒,用铁索把船锁在一起,正轮流歇息呢,都被打架的扯翻了,全倒进了湖里,哇哇大叫,屁股上带着火,拼命往上窜,你见过铜锅煮□□吗?”

谢泓衣轻轻道:“活该。”

“可师兄千防万防,却没料到,上头讲经的首座也睡着了。”

谢泓衣道:“是你。”

单烽哈哈一笑,道:“你们素衣天观,人人都规规矩矩的,可有这样的乐子瞧?让我猜猜,小殿下必然坐在首席,一板一眼的,两只手都搁在膝上捏清心诀吧?”

被说中了。

素衣天观的经筵设在灵籁台上,台上三千风絮,莹洁如光雨,飘转来去,美则美矣,在弟子们眼中,却是不逊于羲和火海铁舟的可怖存在。

只要一分心,飞絮就会沾到衣裳上。

有些心浮气躁的弟子,一轮经听下来,就披了羽衣,观主一抓一个准。

谢霓自幼坐于高台上,身量最小,仪态也最端整,向来是众弟子的楷模。只是哪里有单烽说的那样呆蠢——

谢泓衣眉梢微动,窗外的落雪声,听起来久远得如同当年,他一个人的回忆里,偏偏挤进了单烽梦呓一般低沉的声音。

“霓霓,明明是钉在心里的事,怎么就忘干净了?你也恨我无长性吧?”

谢泓衣想起那道转生逆死符,心里坠得发沉。

恨?

又向谁去恨?

单烽把他的沉默,当作默认,又道:“那么多人,那么多事,死死拽着我的袖子,怪我平白睁着两只眼睛,却不知道回头,什么也看不清。

“这样的岁尽大雪,我一定和你一起看过。我猜猜,长留的岁暮,也是这样,有娇耳吃,有小孩儿穿街走巷地玩雪——”

犼兽格外灵便的耳朵,让单烽听见了城主府外的小儿嬉闹声,宵禁令已下,大人们如赶羊羔一般地撵他们回家。

街上还有祈福的修者,摇着铜铃,高举旗幡,高唱着谢泓衣的名讳,将许多剪成缕的红纸送上天。

黑甲武卫还在巡视,催促着各家各户封灵兽入窖,紧接着检视门窗。

热闹与安宁相交织,雪幕之外,生生死死,危机重重,一如昨日。

单烽道:“还有……”

谢泓衣心道,还有纸鸢。

单烽曾揣在怀中,穿越大半座长留王城,为他带来的纸鸢。

夜色更深,诸人归家,人声渐灭,门户紧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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