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(3 / 4)

巨犼双目一睁,赤红中泛着金光的瞳孔,投落幽冥中仅有的光辉。

它的眼角很快冻结起层层白霜,瞳孔也不再剔透,只是一盏冥顽不灵的雪下灯。

谢泓衣轻声道:“刚刚你想说什么?”

巨犼将下巴搁在他脊背上,低沉道:“没什么。她们还守着你。”

谢泓衣没有说话,指腹摩挲着它冰冷的鳞甲,安抚似的拍了拍,他好像已不再有迟疑茫然的时候,任何人此刻说出的任何一句话,都不会令他回头。

单烽心里泛起一股剧烈的酸楚,是箭埋雪下,空对离弦。

谢泓衣道:“还不想上去?”

单烽道:“你找到要找的东西了么?”

谢泓衣反问道:“你看到了么?”

巨犼的眼睛艰难地亮了一瞬,四周都是冰窟,有不少断戟残兵,但比战场上的更破碎,数量也少。

这地方似乎发生过一场惨烈的厮杀,连术法都耗尽了,只剩下肉搏,冰下有碎齿,更有被咬下的血肉。

真正让单烽瞳孔疾缩的,却是一个身着素服的女人,她静静地卧在极深的冰下,身形模糊,依旧透出惊人的殊丽,仿佛寒镜深处沉睡的的牡丹。

仅仅是面目的轮廓,便让单烽认出了她的身份,巨爪更紧地箍住了谢泓衣。

谢泓衣道:“你看到她了。”

单烽没有说话,和那些侍女不同,长留的天妃,谢泓衣的母亲,在长留冰封之前,就已经彻底死去了。

她身前的坚冰被染红,腹腔敞开,空无一物。

那个即将降世的孩子呢?

是谁做的?

单烽的沉默已说明了一切。

“不是幻觉。”谢泓衣道,伸出一只手,摸索着,抵住隔开他和母亲的坚冰。隔了很久,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。

他看不见。天妃到死也没有闭上眼睛,浑浊的冰面却映不出已经长成的长子。

时隔二十年,一切都蒙上了沉寂的血色。

“长留冰封前,我母亲被秘密送往句芒境,有人截杀了我母亲的鸾车,剖走了那个孩子。”

单烽听出弦外之音:“不是雪练?”

谢泓衣道:“雪练要的是长留灵脉。而那个人要的是素衣天心。”

长留的覆亡,与其说是一场兵败,不如说是一道精心编织成的刀网。

从恶虹降世的谶言开始,一点点地,将灯辉灭尽,只剩徒劳。

单烽皱眉:“足月剖子,那个孩子还活着么?”

如果还活着,那或许是谢泓衣与这世上的,最后一丝血脉相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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