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1 / 4)

话音刚落,单烽就笑了。这一笑牵动了他颊上的肌肉,却并无开朗之意,一种极度凶狠的神情霎时间在他脸上醒了过来,仿佛群雷在冰层下穿梭,阴晴万壑。

人只会在两种东西面前流露出这样的神情。

最清冽的恨,和最晦暗的欲望。

云明刚生出一丝遐想,就被他吓了一跳。

这样子才是恶鬼么!在人前扯开画皮来了。

“单道友!”

单烽收了笑,道:“没什么,想起了一位故人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”

雷七肯把这一番秘闻搬出来,也是铁了心避开影游城了。

这一日,商队不曾休整,只是铁云车沉重,风急雪重,路途艰难,堪堪出去二十几里,天色又暗了。

单烽既然要追查雪中影,便到了和商队分道扬镳的时候,返回铁云车里,把薛云捆了个结实,到时候一到驿城,羲和就会有人接应,省得出去找死。

薛云脸色惨白,傲气全无。单烽良心发现,问他有什么遗言要交代,他就蔫蔫地要酒喝。单烽从他行囊里翻出了一堆法宝,金多宝恨不能把襁褓都给这好徒弟裹上了,里头还有个漆黑的小酒壶,早被冻结实了。

“没有,憋着。”

“我要告诉死……我师父,你苛待我,捅了我一刀,一路连顿饱饭都不让我吃,你就等着——”

单烽一把把他提起来,塞出车门:“想喝雪鬼尿了是吧?”

谁知道铁云车说停就停,薛云被撞得大叫一声,连骂了他祖宗十八辈,又被他摔回了车厢里。

单烽没再顾上这小子。铁云车一停,就有马蹄声向着这头疾奔过来。

雷七脸色可怖,瞳孔紧缩,仿佛扎进眼白里的两枚乌针,一面骑马,一面回头喝了一声。

“别管那么多,把衣襟敞开!快!”

被训斥的修士一把扯破了衣襟,远远地就能看见皮肤惨白,封冻着一连串婴孩巴掌般的淤血,颜色青红,仿佛从皮肉深处,挣扎着往外爬。

单烽心中一沉。

这商队实在走了霉运,雪练还没碰上,先感染了雪瘟。

修士低头看了一眼,差点栽到地上。

“雪……雪瘟!这是雪瘟么?我怎么不知道……是什么时候染上的?”

雷七拔出一根细长的锥针,二话不说,朝他胸膛淤血扎了下去。

伴随着一声惨叫,一股黑血被放了出来。

可洞穿胸口的瘆人声响只维持了短短一瞬,便化作了一种更古怪的,沙沙的摩擦声,仿佛锥尖底下的不再是血肉,而是冷硬的冻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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