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6章 本王 ……老夫姓孙(5 / 12)
生蹲在路边,看了那孩子一眼。
然后把目光移开了。
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小把生米,是从背篓底下抠出来的碎米粒,混着糠壳和灰尘。
他看了看手心里那点东西,又看了看那个哭得发不出声的孩子。
犹豫了一下,把米粒递了过去。
妇人接过来,把米粒放在嘴里嚼碎了,嚼成一团糊状的东西,用手指头一点一点地抿进孩子嘴里。
孩子不哭了。
吮着那点米糊,黑亮的眼睛直愣愣地睁着,一眨不眨。
马殷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那个孩子身上。
那孩子约莫两三岁,瘦得厉害,胳膊细得像两根柴棍。
眼窝深陷,一双眼睛却黑亮黑亮的,哭着哭着忽然不哭了,就那么直愣愣地盯着马殷看。
马殷被那道目光看得心里一跳。
说不清为什么。
那孩子的眼神里没有敌意,也没有恐惧,甚至算不上好奇。
像是在看一块石头,又像是在看一块肉。
马殷移开了目光。
他告诉自己,那不过是个饿坏了的孩子。
但不知为何,后脊梁上掠过了一丝极细极短的凉意。
可眼下,却顾不得这些细小感受了。
他的嗓子眼又干又痛。
绢中单前襟和后背全湿透了,贴在身上,拧一把能拧出半碗汗水。
那个圆鼓鼓的便便大腹在绢中单底下一起一伏。腰间的肥肉一层叠一层,连弯腰都费劲。
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走过这么长的路了。
自从打下湖南,被推举为武安军节度使之后,便再也没有上过战场。
日子一年一年地过,养尊处优,出门不是乘肩舆就是骑马,连走路都嫌累,何曾受过这等罪?
如今那些当年南征北战练出来的筋骨,全都化成了肚子上的肥肉。
一顿少进三碗饭食便觉难熬。
每日酉时雷打不动要喝上半壶醴泉春。
入冬了要吃炙羊腿,天热了要啖冰镇乌梅饮子。
夜里批阅案牍到亥时,必得叫庖厨端一碟子樱桃毕罗来当宵夜。
那些樱桃毕罗、醴泉春、炙羊腿,全都变成了枷锁,压在他的膝盖和脚踝上。
方才那个后生说“再走下去非得晒死在路上不可”,马殷觉得这话没说错。
再走下去,他是真的会死。
刚好,前方百余步外出现了一片林子。
杂木林,不大,约莫三四亩的样子。
苦槠树、樟树、油茶树、几棵矮松,还有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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