歧路(4 / 4)

话音落下的瞬间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等待回应的每一瞬都如同被无限拉长,寂静中,男人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奔流、心脏疯狂擂动的声音,比以往任何一次生死一线的搏杀都更令人窒息。

“去哪?找个深山老林躲起来,种菜养鸡吗?”她问,唇角犹自带笑,那笑意却淡去了几分,未达眼底。

这一细微的变化未能逃过他一直凝注的目光。

尽管心中已掠过不祥的预感,他却仍不死心地追问,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乞求:“……不好吗?”

“我不能走。”

果然。

预感应验,心口像是被狠狠剜了一下。直觉在尖啸着让他到此为止,可汹涌而上的酸涩与不甘却轻易冲垮了理智的堤坝。

“为什么?”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问。

因为那条路,我早已走过,尽头是死胡同。伊莉丝在心底无声回答。

但她不打算坦白那无数次轮回的徒劳,那只会将更多人拖入这无解的迷局。

“或许……是一种直觉?”她选择了一个模糊的借口,为了让效果更加逼真,语气甚至刻意带上几分属于贵族的、理所当然的骄矜,“况且,这里可是等级森严的旧社会,是一个不存在公平竞争的世界。我为何要放弃唾手可得的贵族尊荣,去追逐那灰头土脸的乡野生活?”

“……也好。”阿瑞斯的嘴角牵动了一下,扯出一个无比勉强的笑容:“至少,我们还能时常见面,也是一样的。”

“不,”伊莉丝轻轻摇头,声音平静,却带着斩断一切退路的决绝,“我们不会再见了。”

那一瞬间,男人的呼吸仿佛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。

他多希望是自己听错了,然而女人接下来的每一个字,都化作最锋利的冰刃,慢而精准地切割着他的心脏,带来一种近乎麻木的、深彻骨髓的剧痛。

“其实我这次来,是向你告别的,阿瑞斯。我是贵族,是既得利益者,而你的背后,是意图颠覆这一切的起义军。我们之间的下一次相见,注定只会是在战场之上。”

她凝视着他瞬间失血的面容,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命运般的叹息:

“也许,这就是……分别的意义。”